帝圖藝術拍賣會Artemperor Auction

立軸 設色 絹本, 135x68cm

戊寅正月二十又四日，為街鄰作畫，造稿借山吟館主者製。

白石翁、齊大。

亞洲重要藏家舊藏「二石」專題

齊白石（1864-1957）是20世紀中國畫壇最富傳奇色彩的大師之一。他以「衰年變法」完成藝術風格的重大轉折，將民間藝術的樸拙天真、金石篆刻的勁健線條，以及文人畫的書寫性融於一爐，開創出「紅花墨葉」的鮮明面貌。在其眾多花鳥題材中，公雞與菊花的組合尤受藏家青睞，既有民俗祝頌之意，又能充分展現白石老人晚年用筆設色的豪健與率真。

此幅《大吉長壽圖》作於戊寅正月二十四日，即1938年，時值抗戰期間，白石老人寓居北平，閉門謝客，此作則為街鄰所作，並註明「造稿借山吟館」。全幅尺幅宏闊，立軸設色絹本，以紅黃菊花、墨蝶、公雞與蚱蜢組成秋日一景，熱烈而不喧囂，富麗中自有天趣，堪稱其花鳥畫中兼具筆墨、敘事與祝頌意味的佳構。
款識自題：「戊寅正月二十又四日，為街鄰作畫，造稿借山吟館主者製。」戊寅為1938年，正值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後的第二年。齊白石此時寓居北平，因不滿日偽統治，曾閉門謝客，並貼出「畫不賣與官家」的告示，以示氣節。此作題明「為街鄰作畫」，恰可見其彼時生活狀態：不與日偽合作，卻樂於為普通街坊鄰居揮毫。所署「借山吟館」為齊白石早年齋名，源於其遠遊後「借山為景」之意，至晚年仍時常沿用，當中寄寓著對故鄉山水與往昔歲月的追懷。畫雖應人之請而作，卻於題識之間留下時代境遇、個人操守與人情往來的痕跡。
畫面中下部紅黃菊花盛放，白石以典型「紅花墨葉」法寫成：花瓣以洋紅與藤黃點染，色彩明快飽滿；枝葉則以濃淡墨筆揮寫，沉著厚重，與花朵的鮮麗形成強烈對照。二隻黑蝶飛舞於花叢之上，墨色相互映襯，彷彿循香而至，使靜態花卉頓生流動之感。畫面主體為一隻雄健公雞，立於中央偏下位置，成為全幅視覺焦點。公雞以濃墨寫尾羽，朱紅點冠，赭石染身，羽毛蓬鬆而富質感，造型渾厚，神采昂然。最傳神之處，在於牠並未仰首啼鳴，也未追逐蝶影，而是回身凝視一隻蚱蜢。這一回眸，使公雞與蚱蜢之間形成微妙對峙，畫面遂從單純花鳥清供轉為帶有情節的自然瞬間。觀者既能賞其筆墨設色，也能感受畫家對草蟲禽鳥習性的細膩觀察。
此作的吉祥寓意極為豐富，堪稱「圖必有意，意必吉祥」的典範。公雞諧音「吉」，大吉大利；公雞頭頂紅冠，象徵「官上加官」；菊花凌霜不凋，故有「長壽」之寓；蚱蜢在民間象徵多子多孫；蝴蝶則寓意「福疊」與夫妻恩愛。白石老人將多重民俗意涵融入一幅秋景之中，卻無堆砌板滯之弊，反能以平易近人的圖像語言，轉化為雅俗共賞的藝術魅力。
1938年，齊白石已屆76歲。歷經晚清、民國與戰亂時局，老人早已看盡世態起伏。此作雖為街鄰而畫，筆墨間卻無應酬之態，反而充滿對日常生命的熱愛與對人間安好的祝願。公雞的回眸、蚱蜢的警覺、粉蝶的翩飛、菊花的盛放，共同凝定成一個鮮活的秋日片刻。在戰火紛飛的年代，白石老人沒有直接描寫時局動盪，而是將和平、長壽、多福與喜訊的願望，寄託於花鳥草蟲之間。這份真摯而溫厚的情感，穿越近百年時光，至今仍能從筆端與色彩中自然流露。
《大吉長壽圖》尺幅開闊，構圖飽滿，設色明麗，題材又具民間祝頌之美，是齊白石花鳥畫中難得的精彩之作。它與同專題中的《蜀江夜渡圖》山水、《游蝦圖》水族，以及謝稚柳《夏荷圖》雙挖一組，共同展現齊白石藝術面貌的多重層次：花鳥之熱烈、山水之清幽、水族之靈動，各具風神。此作源自亞洲重要藏家舊藏，首度亮相拍場，兼具題材親和力、尺幅氣勢與收藏新鮮度。若懸之廳堂，則紅菊照眼，雄雞回首，草蟲有聲，粉蝶來儀；日日見吉，歲歲添壽，正與白石老人筆下所寄託的美好心願相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