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昌碩Wu Chang-Shuo
1844-1927
重陽墨菊圖
NT$ 600,000-1,200,000
RMB¥ 120,000-240,000
HK$ 150,000-3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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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材/尺寸
立軸 水墨 紙本, 128x33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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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識
菊花天氣近新霜。庚申展重陽日畫於海上癖斯堂,安吉吳昌碩年七十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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鈐印
俊卿之印(白)、吳昌石(朱)、半日邨(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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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備註
亞洲重要藏家舊藏「二石」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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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在缶翁眾多花鳥題材中,菊花是其反覆描繪、寄託尤深的主題之一。此幅《重陽墨菊圖》作於庚申展重陽日(1920年),時年77歲的吳昌碩於上海癖斯堂寫此墨菊湖石,以應重陽佳節。全幅尺幅修長,立軸水墨紙本,畫面以墨菊與湖石相互穿插,左側長題直下,右下押角鈐「半日村」印,章法奇崛而氣息沉厚,為其晚年水墨花卉中極見性情與功力之作。
款識自題:「鞠華天氣近新霜,庚申展重陽日畫於海上癖斯堂,安吉吳昌碩年七十有七。」「鞠華」即菊花,「鞠」通「菊」;「近新霜」點明時令——深秋霜降前後,正是菊花盛開之時,庚申展重陽日即重陽節前後,此時吳昌碩已77歲,定居上海,癖斯堂是其晚年最重要的創作場所。
此作構圖極具吳昌碩個人特色。右側以濃墨寫墨菊數叢,花瓣以中鋒飽墨寫出,不取工細描繪,而求筆墨的厚度與力量。每一筆都如寫篆書,起止分明,轉折剛健,墨色濃重處如鐵鑄,淡雅處如煙雲。湖石則以淡墨渴筆寫出,皴擦點染,蒼勁奇崛,與濃墨的菊花形成鮮明對比,石之蒼古與菊之精神相得益彰。吳昌碩曾自云:「我畫氣不畫形。」此作正是這一美學主張的實踐:觀者感受到的不是菊花形貌的逼真再現,而是筆墨本身的氣勢與生命力。
左側則以「一柱香」式題款直下,一行長款由上而下,筆力遒勁,行書中見篆意,與畫中筆墨呼應。右下押角鈐「半日村」朱文印,此印為吳昌碩齋號印之一,源於其家鄉安吉附近的「半日村」。據載,安吉縣城北有地名「半日村」,因路程距縣城約半日而得名。吳昌碩青年時期曾居於此,晚年定居上海後,每鈐此印,皆有「歸田未能、鄉關何處」的感慨。此印鈐於右下押角,與左側題款形成對角呼應,於構圖上具平衡作用。款末鈐「吳俊之印」、「吳昌石」二印,白文朱文相間,與「半日村」印共同構成完整的鈐印體系。
重陽與菊花,在中國文人傳統中向來關係深厚。自陶淵明「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以來,菊便被賦予隱逸、高潔、耐霜與自守的精神象徵。吳昌碩此作承繼此一文化脈絡,卻未流於清弱疏淡,而以金石筆力重新鑄造墨菊形象。畫中菊花凌霜而開,湖石蒼古峻立,兩者皆有不媚時俗、不畏寒霜的氣質。77歲的缶翁歷經世變,以老筆寫秋花,既是節令之作,也是人格之寫照。那份蒼勁、沉著與不屈之氣,正與其晚年藝術精神相表裡。
《重陽墨菊圖》集吳昌碩晚年書畫修養於一軸:詩句以「鞠華天氣近新霜」起意,節令、花事與人生況味盡在其中;畫面以墨菊湖石對峙相生,於狹長尺幅中開出雄厚氣象;題款以書法行氣貫穿上下,印章則補足構圖與情感層次。若與同專題中《缶廬別柳圖》及《日有喜》並觀,更可見其晚年創作面向的豐富:一為贈別之柳,寓跨海文緣;一為吉語橫額,寄日常祝頌;此幅則借重陽墨菊,寫秋思、鄉情與老境胸襟。
尺幅雖窄,而氣象開闊;全以水墨,卻能墨分五色。此作所動人者,在於缶翁以極為簡潔的題材,寫出深厚的人生況味。觀者於菊花濃墨處,可見金石氣韻;於湖石枯筆間,可感歲月蒼茫;於「半日村」一印之中,又彷彿望見安吉故土與海上寓居之間的遙遙牽繫。以此作獻藏家,願得者於一軸墨菊之中,細品吳昌碩晚年藝術的雄強、溫厚與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