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圖藝術拍賣會Artemperor Auction

鏡框 水墨 紙本, 60x89cm

白石當年當面揮（白石翁嘗為伯謹兄即席揮毫，題曰當面一揮）與君今日共天涯，江南渭北人千里，何日掛帆何日歸。丙申十月初十日，伯謹兄見過，偶談與白石翁往事，適予倣宋羅紋紙製成，乘興寫此並拈俚語博笑。大千弟爰。

張爰私印(白)

上款人：張伯謹先生。

上款人：張伯謹先生（1897-1988），河北行唐人，著名教育家、外交家、收藏家。曾任北平市副市長、駐日本公使等職，雅好書畫，尤嗜吳昌碩、齊白石作品，1980年代曾編選《吳昌碩齊白石書畫選》行世。


丙申（1956）十月初十，旅日大千與駐日公使張伯謹相逢。席間偶談往事，提及當年於北京時齊白石曾為伯謹兄即席揮毫，題曰「當面一揮」，而那種毫不矜持、當場寫贈的豪情，令大千感慨繫之。今見伯謹兄於異國，白石翁卻已作古（齊白石歿於1953年），一時興到，遂取剛訂製好的倣宋羅紋紙，乘興寫此並拈俚句：
白石當年當面揮，與君今日共天涯，
江南渭北人千里，何日掛帆何日歸。

詩中「江南渭北」用杜甫《春日憶李白》「渭北春天樹，江東日暮雲」之典，既切大千蜀人、伯謹冀人（河北）之南北故土，更寄寓天涯飄零、何日歸鄉之深慨。一幅山水，牽起白石當面之豪、大千乘興之逸、伯謹見證之情，三代因緣，盡在其中。

上款人張伯謹（1897-1988），河北行唐縣人。日本廣島文理科大學、美國康乃爾大學畢業，獲科學碩士及哲學博士學位。他雖以教育、外交為業，卻於書畫收藏用功極深，是外交官中的收藏大家，尤嗜吳昌碩、齊白石，所藏二家精品甚夥，晚年編有《吳昌碩齊白石書畫選》，為研究海派藝術之重要文獻。

1950年，張伯謹赴東京任駐日軍事代表團第二組組長，1953年改任駐日公使，在日14年之久。其間與旅日大千過從甚密，大千多次為其作畫，如1958年嘉平月於江戶作《擬石濤山水》，題「伯謹老宗兄屬效清湘陳人畫法」。今此幀丙申年（1956）之作，更早兩年，正是二人旅日交遊之早期見證。

筆墨因緣大千自云「適予倣宋羅紋紙製成」，可知此紙乃其精心製作之仿古紙材，紙質瑩潤，墨韻尤佳。佳紙既成，興會所至，便乘勢揮毫，一氣呵成。遠山以淡墨輕染，樹林寫以篆籀之筆，山石則以斧劈皴擦，蒼潤相生。近景崖壁之下，一葉孤帆載一人，靜靜泊於水面；與畫面上方對角處的山景屋舍遙相呼應，使視線往復7牽引，空闊處更顯深長，烘托出「何日掛帆何日歸」之詩意情思。全幅墨分五色，濃淡乾濕互用，筆法繁富而氣脈貫通，正可見大千盛年時「乘興」之作的典型面目，不求雕飾之工，而貴胸中丘壑與腕底風雲，落筆便成氣象。

此作不僅是張大千與張伯謹旅日交遊之實物，更因題跋中提及「白石當年當面一揮」，將齊白石、張大千、張伯謹三人串聯於一紙，為三人情誼因緣的實物見證。白石之豪、大千之逸、伯謹之雅，共融於尺幅之間。詩中「江南渭北人千里」之嘆，既是對老友的思念，亦是對故土的鄉愁，讀之令人低迴。

本幅來源有緒，經張伯謹家族珍視庋藏多年，今首度釋出，墨彩精神煥然，品相佳好完美。丙申至今已七十載，當年「與君今日共天涯」之句，猶在紙上；而「何日掛帆何日歸」之問，已化作此畫，與天下同好共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