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圖藝術拍賣會Artemperor Auction

H6.3cm；W121g

鴻禧美術館舊藏

展覽：「尋色－印石賞析展」，2025.7.7-9.26，鴻禧藝術文教基金。

出版：《林清卿薄意藝術》，1984年，花城出版社，編號49。

鴻禧美術館舊藏—萬石之王田黃暨雍正御製琺瑯彩碗 Lot.1059-1061

此件林清卿作田黃薄意「桃柳爭春」章，石質細膩凝潤，光澤溫和內蘊。通體色近熟栗，黃中含橘，橘中微帶赭紅，色調濃郁而不浮艷；局部天然石皮與色層深淺相間，轉側之間或呈蜜蠟般的溫潤黃光，或見栗殼般的沉著熟色。其肌理緊結細密，石表瑩澤含光，光氣似由石質深處緩緩透出，深厚而不晦暗，熟潤而不甜俗，正具田黃所重「溫、潤、細、結、凝、膩」之美。

章體依田黃獨石原形隨形制就，下部平整，上方斜勢隆起，輪廓一側稍峻，一側圓轉，既保存天然石形，亦形成適宜通景施藝的起伏表面。全器體量充實，底面磨治平整，色澤較章身明亮通透，細密絲理隱約浮現。章身大面保留素地，僅沿天然石皮、色層及形體轉折施以薄意，使田黃本身的凝潤光氣得以充分展現，亦見作者惜材、相石與因形取景之心。

全章以薄意技法通景雕琢，畫面循隨形章體的斜勢與轉折環繞展開。老柳自坡岸斜出，樹幹沿章身側面盤曲而上，幹身瘤節起伏自然，枝條向上伸展，至章頂轉為柔長柳絲，披拂低垂。柳枝疏密相間，或輪廓清晰，或漸隱於素地，長短錯落之間，如隨春風輕輕擺動。桃枝由旁斜逸而出，花葉俯仰交疊，盛開者花瓣舒展，含苞者斂聚枝頭；桃花之繁與柳絲之疏、老幹之勁與新條之柔彼此映照，使畫面於靜謐之中流動著初春新生的氣息。

雙鵝同置於章體主景一面，身軀相依，偎伴於桃柳之下。右側一鵝昂首引頸，身軀微側，長頸曲折向上，胸腹飽滿，姿態昂揚而安閒；左側一鵝與之並立，轉頸回望，頸項迴旋，神態溫馴從容。雙鵝一昂首、一回眸，身形相倚，頸勢與視線各有轉折，既形成一高一低、一張一弛的構圖變化，亦流露彼此依偎、相伴不離的親密情態。作者僅以簡潔流暢的輪廓與寥寥羽紋，便將雙鵝相依顧盼的神韻刻畫得鮮活自然，為桃柳春景增添溫煦和樂之意。

下方坡石沿章底起伏收束，並與柳幹、桃枝及雙鵝相互銜接，構成一幅首尾連貫的春日花鳥小景。觀者隨章體轉動，先見桃花迎面盛放，繼而見柳幹盤曲、柳絲低垂，再見雙鵝相依於桃柳之下，一昂首、一回望，景物隨視線次第舒展。方寸石面由此不再只是靜止的裝飾，而如一卷可以環行展讀的花鳥長卷；桃柳迎風，雙禽相依，盎然生機流轉於石面之間。

桃柳相映，寓有春回大地、萬物欣榮之意；「桃柳爭春」之名，正取桃花明艷、垂柳婀娜而相映爭妍之趣。同類構思亦見於台北故宮博物院藏清乾隆〈琺瑯彩桃柳爭春蒜頭瓶〉，器身以桃柳、竹石與禽鳥相互映發，寫盡春日生意。本章更以相依雙鵝入景，於花木春意之外，兼寓相伴和樂、安閒自得。

細察本章刀法，柳幹以圓刀剔地，幹身瘤節與轉折沉著有力；細枝則以輕靈淺線引出，至末端漸收漸隱。桃花以圓轉刀線表現花瓣翻折，花蕊、嫩葉與枝梢雖極細微，仍層次分明。雙鵝長頸曲線一氣貫連，輪廓簡潔而富彈性；羽翅不作繁瑣排刻，僅以數道長短弧線區分覆羽與飛羽，便見禽體的飽滿與轉側。昂首之鵝頸勢上揚，回望之鵝頸線迴旋，作者僅藉姿態、目光與線條轉折，便寫出雙禽相互呼應的親暱情態。刀意時而清晰浮起，時而與素地相融，近觀可見精微雕工，稍遠則先見完整畫境，正體現林清卿「用刀如筆」、不以刀痕炫技的藝術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