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千Zhang Da-Qian
1899-1983
潑彩溪山雨過
年代:1967
NT$ 12,000,000-18,000,000
RMB¥ 2,400,000-3,600,000
HK$ 3,000,000-4,5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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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材/尺寸
鏡框 設色 紙本, 80x5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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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識
雨過溪流交響,樹涼暑氣潛消,不是謝公別墅,定應杜老西郊。丁未開歲,用吳天章墨、大風堂自製羅紋紙寫此,拈元人貢性之自題之。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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鈐印
法匠(朱)、大千(朱)、張爰長壽(朱)、東西南北之人(朱)、大風堂(朱)、大千世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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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出版:《大千居士近作展覽》,香港,張熾良編,1967 年,圖版 23 號。
展覽:「大千居士近作展覽」,香港,1967 年。 -
出版/備註
亞洲重要私人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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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張大千(1899-1983)是20世紀中國畫壇最具傳奇色彩的藝術大師,徐悲鴻譽之為「五百來一大千」。其晚年開創的潑墨潑彩畫法,將中國傳統山水畫推向一個全新的境界,影響深遠。此幅《潑彩溪山雨過》作於丁未(1967年)開歲,時年69歲的張大千正謫居巴西八德園,正值其潑墨潑彩技法日益成熟、創作力最為旺盛的時期。畫家以元人貢性之詩句入畫,用吳天章墨、大風堂自製羅紋紙寫此,堪稱融詩、書、畫、印於一爐的晚年精品。此作經著名收藏家張熾良遞藏,對經重要展出流傳有序,彌足珍貴。
款識自題:「雨過溪流交響,樹涼暑氣潛消,不是謝公別墅,定應杜老西郊。丁未開歲用吳天章墨,大風堂自製羅紋紙,寫此拈元人貢性之句題之。爰。」此詩為元代詩人貢性之《題四季畫為王僉憲作•其二 長夏雲林》中的名句。詩意清新灑脫——夏雨初霽,山林溪流匯聚,發出如交響樂般的潺潺水聲;樹蔭濃密,帶來陣陣清涼,暑氣全消。後兩句借用典故而翻出新意:眼前這般清幽景致,不是東晉謝安那樣的豪門別墅,就必定是杜甫在浣花溪畔的西郊草堂。詩人以謝公別墅與杜老西郊對舉,一顯一隱,一豪一逸,而歸趨則在後者——對遠離塵囂、清幽隱逸生活的嚮往。張大千一生好遊名山,晚年更在全球各地覓地造園,從巴西八德園到美國環蓽庵,再到台北摩耶精舍,其心中所嚮往者,正是這種「非謝公別墅,定應杜老西郊」的山水佳處。
此作構圖極具匠心,可謂「小中見大,虛實相生」。畫面約3/4篇幅為潑墨潑彩所占據,大片的石青石綠傾瀉而下,濃郁深邃,氣勢磅礡,如雨後山嵐的蒸騰瀰漫,又如夏雨初霽時雲霧在山間翻湧。這些潑彩並非隨意潑灑,而是經過畫家的精心布局——色彩的濃淡、乾濕、滲化,皆在控制之中,形成山巒起伏、雲氣流動的視覺效果。畫面上方1/3處,大千以較為傳統的筆墨收拾,寫溪岸一隅,岸邊築有二間房舍,掩映於樹叢之中,屋前水邊,一葉小舟靜靜停泊。這一方「具象」的天地,與下方大面積的「抽象」潑彩形成鮮明對比——上實下虛,上靜下動,上為人間煙火,下為山川氣象。正是這一方小小的溪岸屋舍,將觀者的視線從磅礡的宇宙景象拉回到可居可遊的人間山水,使整幅作品既有西方抽象表現主義的視覺衝擊力,又不失中國傳統山水畫的詩意與溫度。
此作最堪玩味者,在於其筆墨技法的創新。1967年的張大千,潑墨潑彩技法已臻化境,石青石綠如水墨般自由運用。畫面下方全以大千獨有的潑墨潑彩法為之,不見傳統山水畫的筆墨意象,幾乎接近西方的抽象表現。大片的石青石綠傾瀉而下,濃郁深邃,氣勢磅礡,如雨後山嵐的蒸騰瀰漫。筆至畫幅中部,畫家巧妙地以少許筆墨收拾,以暈散的朦朧墨色過渡,勾出下方山石之肌理、樹木之形狀,並引導出山澗小溪款款流動。峰頂再以頗具中國畫筆韻的點景屋宇收束,使抽象的畫面又回到具象的山水意境之中。這種「始於潑墨,終於筆墨」的創作方式,正是張大千潑彩山水的獨特貢獻——西方抽象表現主義的視覺衝擊力,與中國傳統山水畫的可居可遊之境,在此達到了完美的平衡。值得一提的是,畫面中的小舟與屋舍,筆墨雖簡,卻神韻俱全,大千早年紮實的傳統功力在此可見一斑——即使是在潑彩作品中,他依然不忘以「筆」來「寫」出意境,而非完全依賴「潑」的效果。
此作所用「大風堂自製羅紋紙」,為張大千特製專用紙張,非重要作品不用。羅紋紙紙面有細密紋理,潑墨潑彩於其上,墨色易於滲化流動,又能保持筆觸的筋骨。所用「吳天章墨」為清代製墨名家吳天章所製之古墨,墨質極佳,膠輕而黑潤。大千作畫極為講究工具材料,此二者同時出現於題跋中,足見畫家對此作的重視程度。1967年,張大千曾於香港舉辦「大千居士近作展」,此作即為該展覽的展品之一,並收錄於展覽圖錄之中,流傳有序,來源清晰。
《潑彩溪山雨過》集詩意、筆墨、色彩、材質於一爐,是張大千潑墨潑彩成熟時期的典範之作。它既承載了元代詩人的山水情懷,又展現了20世紀現代藝術的革新精神;既有中國傳統文人畫的詩書印傳統,又有西方抽象繪畫的視覺張力。畫面中,大面積的潑彩象徵著宇宙的浩渺與自然的偉力,而那一方溪岸、二間房舍、一葉小舟,則是畫家與觀者安身立命的精神家園。張大千曾言:「老夫看慣人間世,兩腳東西南北身。」此作中的山,是巴西的山,亦是心中的山;此作中的雨,是八德園的雨,亦是千年前貢性之筆下的雨。從貢性之的詩句到張大千的潑彩,從謝公別墅到杜老西郊,再到八德園中的畫家本人——千年文脈,一脈相承;山水之情,古今同懷。以此作獻藏家,願得者於石青石綠之間,見山川之壯闊,亦見大師之心境。
1967年,張大千移居巴西八德園已逾十載,園中花木扶疏,湖光瀲灧,為其潑墨潑彩技法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創作靈感。此時的大千,目力尚佳,心力充沛,筆下潑彩由「實驗」走向「成熟」,由「探索」臻於「化境」,堪稱其潑彩藝術的「黃金時期」。同年於香港舉辦的「大千居士近作展」,正是這一時期創作高峰的集中呈現。以下三件同為1967年(丁未)誕生的潑彩神品——帝圖2024年春拍《蔣山瑞翠》、香港佳士得2014年春拍《潑彩溪山雨過》(張熾良上款),以及本幅《潑彩溪山雨過》,正是1967年「八德園黃金時期」的藝術見證,三者互為參照,共同為大千潑彩的市場價值劃定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基準線。
對比拍場上的兩件同年創作(1967年)頂級大千潑彩神品,來為本作進行價值錨定:
1. 2024年帝圖春拍《蔣山瑞翠》,張大千為賀好友高華六十華誕所作的潑彩巨製《蔣山瑞翠圖》在全場矚目下,以令人震撼的天價順利成交。這一紀錄不僅肯定了帝圖藝術拍賣會在全球「大千潑彩」板塊的絕對主場地位,更證實了台灣及海外頂級資金對於大千成熟期潑彩作品的極度飢渴與強大承接力。
2.香港佳士得2014春拍 以1,444 萬港幣紀錄之互證 再查追國際指標,佳士得春拍曾隆重推出一件同樣創作於1967年(丁未)、當年大千先生精心餽贈予摯友張熾良的同類型潑彩神品,最終以1444萬港幣(約合新台幣5千餘萬元) 高價成交。這項歷史性的數據,直接為1967年「八德園黃金時期」的潑彩作品劃定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千萬級國際身價底線。
然而,大千先生這幅《潑彩溪山雨過》此作流傳有序、來源清晰,不僅是1967年張大千於香港舉辦「大千居士近作展」的珍貴展品並由張熾良親自編入該展圖錄,其價值永遠在時間的洗煉中愈發璀璨,直接劃定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千萬級國際身價底線,亦為市場持續追求收藏品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