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千Zhang Da-Qian
1899-1983
繪贈雲生潑墨雲山圖
年代:1965
NT$ 5,000,000-8,000,000
RMB¥ 1,000,000-1,600,000
HK$ 1,250,000-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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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材/尺寸
鏡框 水墨 大風堂羅紋紙, 76x142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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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識
爰六十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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鈐印
大千唯印大年(朱)、八德園(朱)、下里巴人(朱)、大風堂(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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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出版:
1.《從胸中之竹到手中之竹– 張大千、孫雲生畫集》,朱屺瞻藝術館,2011 年12 月,封面圖版、P.86-87。
2.《大千世界.雲生勝境:張大千、孫雲生粉勾本及畫作展》,常州畫院,2015年8月,P.16-17。 -
賞析
潑墨元氣在,羅紋見精誠:張大千一九六五《繪贈雲生潑墨雲山圖》賞析
六十七矣――四個字,淡然寫下年歲,卻道不盡一位藝術大師的筆墨追求。1965年,張大千定居巴西八德園,年近古稀而潑墨潑彩技法已臻化境。此幀《潑墨雲山圖》四尺整紙橫幅,墨瀋淋漓,元氣渾淪,正是其潑墨成熟期之傑構,更是贈予入室弟子孫雲生的用心之作。
畫成之日,大千或許未曾想到,60年後,這幅承載著師徒情誼的墨寶,將作為「大風堂嫡脈•孫雲生舊藏專題」的璀璨明珠,現身帝圖迎春拍賣,向世人展示那一縷穿越時空的墨緣。
墨分五色:純墨潑寫的視覺交響
畫面以大塊面水墨潑寫而成,潑寫兼施,元氣渾淪。墨色層層漬染,濃淡乾溼,變化萬千——濃處黝深如漆,淡處清透如玉,焦處蒼茫如鐵,潤處氤氳如霧,正是「墨分五色」的極致體現。
山巒以潑墨為主,墨韻流動,如雲煙吞吐於胸臆之間。大千運筆之時,或傾或潑,或灑或寫,墨色隨紙紋滲化,自成煙雲縹緲之致。林木房舍則以破墨、積墨法輔以筆墨收拾,隱現於墨瀋之間——遠山如黛,近樹依稀,山舍數椽、林木數叢,皆在若有若無之際,正是「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最佳註腳。
全幅不施丹青,純以墨色為之,不假色彩。這正是檢驗畫家潑墨功力的試金石——必須僅憑墨色的濃淡乾溼、滲化控制,來表現山川的體積、空間與氣韻。觀此作,墨瀋淋漓處元氣充沛,筆墨收拾處精神凝聚,可謂杜甫「元氣淋漓障猶濕」的千年回響。
羅紋佳紙:發墨之功的奧妙所在
此作特選用仿宋羅紋箋紙,乃大千親自監製或搜羅之佳楮。羅紋紙簾紋細密,紙質瑩潤而略帶澀感,其特殊紋理與水墨相遇,能產生奇妙的肌理效果。大千嘗題其自制仿宋羅紋紙云:「試新製倣宋羅紋紙,發墨不減元明諸老所作也。」
此幀墨色之所以特別酣暢淋漓、層次豐富,正賴此紙發墨之功——濃墨處黝深如漆而不滯,淡墨處清透如玉而不浮,墨韻隨紙紋滲化,自成煙雲縹緲之致。羅紋紙的細密簾紋,如水波蕩漾,與墨色交融,為畫面增添了一層若有若無的肌理之美,非尋常紙素所能企及。
大千晚年對紙墨的要求極其講究,曾自製「大風堂」用紙,亦搜羅古代佳楮。此作採用仿宋羅紋箋,正是其「紙墨相發」美學理念的具體實踐——好紙發好墨,好墨顯好紙,二者相得益彰,方能成就此等精品。
大風堂嫡脈:孫雲生舊藏的因緣見證
孫雲生(1918-2000),乃張大千嫡傳弟子,追隨大千先後達四十七年之久。1936年,孫雲生拜入大千門下,此後數十年間,無論大千旅居海外何處,孫雲生始終隨侍左右,深得大千真傳。大千曾贊其「能得予筆墨之真傳」,足見器重之深。
此作《潑墨雲山圖》為孫雲生舊藏,納入「大風堂嫡脈·孫雲生舊藏專題」,意義非凡。大千以「爰六十七矣」落款,未題上款,然從孫雲生家族珍藏可知,此乃贈予愛徒的用心之作。畫中鈐「八德園」印,點明創作地點——巴西聖保羅郊外的八德園,是大千晚年最重要的創作基地,見證了其潑墨潑彩風格的成熟與輝煌。
孫雲生家族曾珍藏多件大千贈予之物,包括大風堂自用礦物彩及大風堂自用紙。這份師徒情誼,歷經歲月而愈顯珍貴。如今此作釋出市場,不僅是一件藝術珍品,更是「大風堂嫡脈」的歷史見證。
市場對話:潑墨山水的價值坐標
張大千潑墨潑彩作品在拍賣市場上屢創天價,已是不爭的事實。回顧近年成交紀錄,足見市場對其晚年力作的追捧熱度:
其一,香港蘇富比2010年春季拍賣會《闊浦遙山》
2010年4月,香港蘇富比「中國書畫」春季拍賣會,張大千1981 年作《闊浦遙山》立軸以2,194 萬港元成交。此作為大千82歲為故宮博物院江兆申副院長所作潑墨山水巨制,尺幅宏大,墨彩交融,創下當年佳績。
其二,帝圖拍賣2020年春季拍賣會《潑墨青城山圖》
2020 年帝圖春拍,張大千1980年為臺灣大學鄭因百教授所繪《潑墨青城山圖》以1,200 萬新臺幣成交。此作同樣為潑墨山水,尺幅37.5x87cm,與本件同屬潑墨風格,且同樣為贈予友人的用心之作,為市場提供了重要的價格參照。
其三,香港佳士得2017年春季拍賣會《雲山古寺》
2017年5月,香港佳士得「山嵐靄色 氣韻淋漓—梅雲堂舊藏《雲山古寺》」專場,張大千1965年作《雲山古寺》設色金箋鏡框以1.02億港元天價成交。該作同樣創作於1965年,與本件同年,同為潑墨潑彩成熟期代表作,尺幅172x89.5cm,創下億元佳績。值得注意的是,《雲山古寺》為金箋潑彩,而本件為羅紋紙純墨潑寫,各擅勝場。
以此脈絡審視本件《潑墨雲山圖》,其價值支撐點豐厚無比:
• 創作年代關鍵:1965年正值大千潑墨潑彩技法成熟期,同年所作《雲山古寺》已破億港元,足見市場對這一時期作品的高度認可。
• 紙材特殊珍稀:仿宋羅紋箋發墨效果獨特,較普通紙張更見功力,為鑑賞家所重。
• 流傳清晰有序:孫雲生舊藏,納入「大風堂嫡脈」專題,來源清晰,信而有徵。
• 純墨見真章:不施丹青,純以墨色寫成,正是檢驗潑墨功力的試金石,學術價值尤高。
墨緣六十年,雲山待知音
1965年,張大千67歲,於巴西八德園中揮寫此幀,贈予追隨多年的愛徒孫雲生。60年光陰流轉,當年的師徒情誼,已化為畫面上永不褪色的墨痕。
羅紋紙上,墨色依然酣暢淋漓;雲山之間,元氣依舊渾淪充沛。這不僅是一幅畫,更是一段歷史――見證了張大千潑墨風格的成熟,見證了大風堂師徒的因緣,也見證了20世紀中國水墨畫從傳統走向現代的偉大變革。
今春,帝圖迎春拍賣與識者共鑑這縷穿越一甲子的墨緣。潑墨元氣在,羅紋見精誠。
